《闺秀陈情书GL》分卷阅读19

    我不以为意,只继续幽幽道,“到了我朝,本是刑罚的东西慢慢变成了一种装饰,诗中也写过长安少年多英雄,胴臂竞相比雕青。噢对了,我记得有个跟我从小长在一处的阿哥,居然把那亭院池榭、草木鸟兽都雕到了胳膊上。”

    “呐,白玄微,你是喜欢前一种意思,还是喜欢后一种?我比较喜欢前者,我给你打个印记,你就属于我了,至死方休呢。”

    她的情绪终于起了波澜,回道,“不要这样子对我,不要在这种时候这样对我。”

    我停了手上的动作,欺身上前,侧着脑袋,目不转睛的打量她,“我这样对你,你觉得委屈是吗?”

    她点了点头。

    我笑着在她鼻尖落下一吻,“委屈好,怎样都比你死气沉沉的好,我们很久没有好好说过话了。”

    “你这是何苦呢。”

    “我问你,你能事先想到找范国公帮你隐瞒踪迹,为什么想不到要给自己治伤,还是你当初就打算一死了之。”

    我提及此,她似乎顿生了摧心剖肝的痛楚,直痛的她紧闭双目,好像不愿再多看这人世一眼。

    “我羞愧难当,无地自容,当初我愧于去为自己找条后路,而现在这种情绪更甚,当我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我才发现原来我不是我想象中的那样,原来即使背负着罪孽,我还是想要苟活于世。你有什么好自卑的?我只是个普通人啊。你看,我双手沾满鲜血,还是只会说,我、我、我。可能罪人,就该穷其一生跟自己兜着圈子,一圈又一圈。”

    “那就别想了” 我一字一顿道, “那就堕落好了。”

    见她不置可否,我忽然想到一个人,“夏咸淳的女儿夏灵兮还在我家中,她父母双亡,只有母家那边还有个远房的表舅,据说她这个表舅素来放纵奢侈,荒淫无度。你不是最喜欢小孩子吗?我把夏灵兮要过来,送给你,好不好?”

    她闻言就笑的惨淡,不知是笑自己,还是笑我们。

    “伪善也是善。我不会照顾人,也不喜欢这种呆呆傻傻的小孩子,你不忍心看她吃苦头,就好好活着。”

    “你不用这样讨我开心,景泽,你天生就不是该做这种事的。”

    “但是我想你活的开心。” 抚着她的眉心,我忽然生了勇气去提一件我害怕提及的事情,“你小时候过的开心吗,白玄微,她疼你吗?”

    她神色错愕,她也当然知道我说的是谁。

    我抛了银针,支起身子,苦笑道“是不是我跪下来求你,你都不会开口?”

    久久的一阵沉寂后,她轻轻的拽了拽我的衣角,缓声道,“她很疼我,她不在了,碧落黄泉,都再没她这个人了。”

    上穷碧落,下黄泉。

    我仿佛能看见她一袭青衫,踽踽独行的身影,“上回来的时候,你在休息,娉婷跟我聊起你,她说感情从来都不是纯粹的,这个人生得好看,这个人腹有诗书,这个人说话有趣,甚至与这个人相交可以自己满足小小的虚荣心都足够成为最初的际遇,但无论以任何一种理由开始的感情,一旦它发自心底真正开始了便都是美好的,就都不该因为某个理由而变得丑陋。”

    她似乎不敢相信我会说这种话,道,“你不恨我了?”

    “我恨你,我也想试着跟自己和解。我只妥协这一次,别再追了,白玄微,就停在这儿吧。”

    “我爱你。”她说,一行清泪滑落,她又说,“可我们要怎么跟生活和解。”

    作者有话要说:

    大概是很不喜欢“替代品”这三个字和围绕它纠缠没休才写这章写完觉得“病娇”已经立不住脚,不如改名叫「闺秀陈情书」,手动再见

    第28章 小废物

    听说王家极其重视我和王寅的亲事,有多重视?比如京中街头巷尾都传着王夫人为了一套婚礼上的茶具豪掷千金的消息。又比如今日王寅送来的一匹匹绫罗绸缎,起先堆在桌案上,桌案上堆不下了就铺到地上,铺了一层又一层,实在铺满了便放到床榻上,连床榻上都没有位置时,所幸挂在了窗上。

    朱红、嫣红、橘红、杏红、桃红、茜素红。

    豆绿,茶绿,玉绿,墨绿,青绿,松石绿。

    红男绿女,呵。

    看着这满屋子耀目的鲜艳,我开始去想一个早就该想的问题。

    白玄微会不会介意我要嫁人了?

    从前我们没有将来,因着她不拘一格的脾性我也不用想将来,就像我没有哪怕一次去想过因为她便不成亲。我与她永远不可能像我跟我未来的夫君一样,正大光明的在人前恩爱。其实不相干的人爱怎么看便怎么看,以她的所作所为恐怕她自己都觉得没有资格说点什么。

    可要是她在意她难过,那怎么办?

    从头论起来,我们这段关系里,最初我就没有去在意她是个女人,这倒不是说她不像女人,即便她是个男的,我们也绝无可能,所以是男是女就无所谓了,我只当养着个会讨我欢心的小玩意儿,养着养着她对我来说就不是一个小玩意了。所以喜欢大概就像她那番不悦耳的表白,喜欢的就是这个人而已,也只能是这一个人。

    如今我希望有将来,那这条出路又在哪儿?

    “小姐。”心乱如麻间,一旁的寄灵打断了我的思绪,“王家那边的人说,让您先挑着,如果看不上眼,明日再送新的来。”

    “不是说成亲当日的一切事宜都由王夫人安排吗?”

    “这是王公子的意思,他说其他事情不想让您操心受累,但女孩子的嫁衣还是让本人去挑更妥帖些。”

    我点点头,道,“这些就够了,回头我选好了直接送去宝顺和就是,那边的师傅我也熟悉。”

    寄灵为我斟了盏茶,我吃了一口,又问道,“这些日子,京中是怎么说白玄微的。”

    “白先生小半月前辞别范国公回了长安城,这几日一直住在范府的别院替范国公清点一些典籍和字画。” 她稍事思忖继续道,“还有就是,现下都说她料理完这些事便要去云游江湖。”

    “我父亲那边呢?”

    “老爷邀她好几次了,让她照旧在咱们府中住”

    父亲的反应在我意料中,从一开始他就笃定白玄微不会影响到我的亲事,把她留下一来于他的仕途多有助益,二来待我出阁,还能靠她牵制我。

    所谓老奸巨猾啊。

    说曹操曹操到,我刚跟寄灵讲完这些,就听到院中传来一阵笑声,随后白玄微夹着个锦盒便进了房中。

    寄灵忙不迭一记拂身就退了下去。

    “来这儿做什么?”

    白玄微被满屋的锦缎吸引了目光,四下环顾着回道,“来见景大人,感谢他一直以来的照顾,顺带拿了上回的赏赐,刚刚交给你院中的司棋了。”

    “外面为何传你要去云游江湖?”

    她坐到我身旁,满脸期待的将锦盒递了过来,道,“你打开瞧瞧。”

    我探手挑开,就见当中放着一只花纹精美的缠臂金。

    “送给你的。”

    “什么意思?算我成亲的贺礼吗?”

    她颔首称是。

    “何以致契阔,绕腕双跳脱。白玄微,谁要跟你契阔?我成亲你很开心吗?” 我说着一挥手打掉锦盒,她迟滞的俯身下去,不但没接到,还被锦盒砸中了手。

    看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我心疼的赶紧握过她的手,仔细看了没有大碍,才道,“接不住还逞强,砸疼了吗?”

    她摇摇头,“一辈子只有一次的事情呢,你戴着肯定很好看,不过你不喜欢的话就算了。”

    “你听好了,不该打的主意半点儿不准去想。”

    “唔,我真希望你待我温柔一点。”

    “我不疼你吗?我待你不够好吗?”

    “好好好,你最疼我。”她笑着靠近我。

    我一边替她揉着手,一边问道,“方才在院子里跟那些人聊了什么,那么开心。”

    “许久没来,她们缠着要我说说在外面的见闻。”

    “也就是跟你,没上没下的,你都如何胡诌了?”

    她面上有一分调皮的喜悦,道,“我说,洛阳的白云山上有只吊睛白额老虎,时常出来吃人,客商过往,好生难走,普通人不是成群结伙,都不敢轻易去了那里。可我给范国公指地方的时候不知道这茬,话都说出口了,我也不放心让他一个老人家独自去,只得抱着侥幸心舍命陪君子。谁知好死不死的当真让我们在遇上了,那老虎体态壮硕,目有凶光,吓的我和范国公脚都软了。”

    我点点她的额头,道,“最会一套又一套的耍弄人。”

    “我也没办法啊,不说不给我进来看你呢。”她情绪颇好,又被我揉的舒服,不觉中坐的更近了,“还好啊这时有个阔面棱棱的壮汉与他老母亲路过,那壮汉一把抽出腰间的大刀就去与那虎搏斗起来,我跟范国公赶忙躲到一旁观战,没几个回合壮汉就占了上风,只见他举刀要砍时,壮汉的老母亲突然高喊,儿啊,你省可而的砍,莫砍坏了虎皮!”

    她几乎是贴着我的耳朵讲完了这段瞎编乱造的经历,我也忍不住笑了,笑着笑着,气氛就有点不对了,也不知是我的手烫,还是她的手烫,只觉得浑身都些燥热。

    算起来,自她伤后,已经几个月不曾如此亲近过了。

    我摸了摸她有些泛红的耳朵,幽声道,“我呢,有的是钱,这满地的绸缎你弄脏了,弄坏了,都没关系。”

    说完我就拽着她倒在了那片耀目的红里。她趴在我身上,磨蹭了会才羞涩的说道,“我现下没什么力气。”

    我掐着她的纤腰,笑道,“那你想怎么做呢?”

    她当真就想了想,坐起身反手抽下一道松石绿来,小心翼翼的吊起我的脚腕。

    “花招真多……”我还没说完,就被一记温柔的吻封住了唇。

    交颈戏水,并头穿花。

    津津甜唾缠绕着舌尖,几番揉搓出万种妖娆。

    
猜你喜欢
返回首页返回目录